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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对软件产业的影响分析及政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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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春节后各企事业单位陆续复工,疫情防控进入关键阶段。各地方政府都相应地延后了非核心和非承担防疫任务的企事业单位的复工时间,最大限度地减少人员流动,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在当前的社会经济发展阶段,人在生产活动中的地位仍然无法动摇,人员的流动限制同时也限制住了各生产要素的正常流转,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各个行业的正常发展。

 

中国软件行业协会面对疫情,第一时间向会员企业及行业企业发出《关于调研疫情对软件行业的影响和对策的函》,截至2月12日,已收到有效的企业反馈信息114条(部分企业由于复工时间延后,反馈信息还要更晚)。基于以上信息资料,我们加以分析,并针对企业提出的具体建议加以整理和提炼,供相关部门参考。

 

一、类似事件比对

 

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很容易拿来和2003年的SARS疫情进行比对,虽然两者相似情况很多,但还是有一些明显的区别。

 

两者的产业结构不同。2003年GDP中第二产业增加值占比为45.62%,超过第三产业增加值的42.03%,这也是疫情解除之后经济能够迅速反弹的一个重要因素,世界工厂的称号名副其实。而2018年(2019年数据暂未公布)GDP中第三产业增加值占比达到53.27%,高出第二产业增加值(39.69%)13个百分点,恰恰此次受疫情影响最大的就是第三产业。

 

两者的经济增长情况不同。2003年中国刚加入WTO不久,经济增长势头明显,虽然受疫情影响但恢复很快。现阶段经济增速放缓,承受着下行压力,疫情的影响可能会更为久远。

 

两者的疫情影响程度不同。2003年还没有PHEIC(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这一说法,直到2005年才首次提出。此次新冠肺炎疫情被WHO定性为PHEIC,虽然一再被强调不建议针对中国采取限制性措施,但很多国家已经用实际行动作出了回应。而且新冠肺炎的传染程度要明显高于SARS,所以国内疫情严重地区才相应地采取了封城的方式,非严重疫区也采取了人员隔离、社区封闭管理的方式应对,防止疫情进一步恶化(这里还是要强调一下PHEIC和“疫区国”没有关系,也没有“疫区国”这个说法)。

 

两者所处的国际环境不同。2003年,中国与欧美国家继续保持长期稳定的友好合作关系,中东地区局部战争和欧元区增速放缓,使得中国远离漩涡中心,能够在经历SARS之后依然能够从容振兴经济。2020年,中美贸易摩擦刚取得阶段性成果、货币政策周期以及下半年的美国大选等,外部环境局势非常复杂,不确定因素很多。

 

两者的医疗水平和应对突发事件的处理能力不同。2003年的SARS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面临的第一次大范围的传染病疫情,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无论是医疗水平、应急措施还是响应能力都远超于当年。尤其是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和应用,为防疫控疫提供了全方位的支持,协同作战,科技战疫是当前最为显著的特征之一。

 

所以我们可以从2003年中吸取一些内容作为参考,但不能简单的进行类比形成结论。

 

二、被调研企业结构

 

此次反馈调研信息的114企业全部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企业,分布于全国15个省及自治区,东部和西部地区省份较多。其中规上企业占比在40%左右,2019年软件收入前百家企业9家。

 

三、疫情影响分析

 

根据企业反馈信息和中国软件行业协会长期的行业数据积累,我们按照受疫情影响的严重性进行分类,而且影响的结果包含正负两个方面,根据分析结果将软件产业中的细分行业领域按照分类分别统计并加以说明,没有提到行业领域属暂无实际案例作为分析对象,会在后续的分析报告中加以补充。

 

(一)受疫情影响严重的行业

 

1.服务外包

 

服务外包的主要收费模式是按照服务时间计费。同时,由于信息安全的需要,绝大部分项目必须现场(客户现场或企业办公场地)在专网环境下完成交付工作。当前延期复工会导致大批量员工不能响应客户服务的需求,直接影响项目交付和企业收入。而且服务外包属于人员密集型行业,一旦发生疑似病例,将面临大量人员隔离的风险,既影响企业运营又会造成积聚性疫情。

 

2.海外业务

 

受PHEIC影响,全球已有几十个国家和地区对来自中国的入境旅客采取了不同程度的限制措施。部分企业的海外订单已经受到影响,主要原因是部分海外客户已经内部通知限制中国出差、非紧急限制中国公民入境前往用户现场。同时根据政府要求,国内也在限制人员的异地流动,对业务正常交付产生直接影响。有些正在商谈签署合同的项目会被动延期或者转移到其他国家,有些海外客户为了保证业务的连续性开始考虑在中国以外做BCP(业务持续性计划),将直接导致业务订单丢失,企业甚至要承担违约责任和商誉损失。

 

3.系统集成

 

受疫情影响,大部分系统集成类的项目招标、验收、运维等工作都将延后,许多企业反映由于上游企业受疫情影响资金周转不灵导致项目应收账款无法收回,原定年后招标的项目无法进行。尤其是政府采购项目,大批资金紧急供应防疫一线,项目招标基本停止。由于人员隔离管控,项目的审计、验收及运维都无法现场完成。

 

4.线下培训

 

同样受人员隔离管控影响,不允许人员聚集,对企业的运营产生的影响极为严重(包含所有线下培训,不特指软件行业涉及的技能培训)。

 

(二)受疫情影响中等的行业

 

1.电子商务

 

人员隔离管控措施的施行,减少了人们的外出频率,这本来是电子商务迎来爆发式增长的契机,但同样由于该项措施,导致物流从业人员锐减,再加上各地的交通限制,物流运输的不畅,反而成为电子商务行业的掣肘。人们发现原来快捷方便的网络购物的物流周期不同程度的延长,严重影响了用户体验。同时通过此次疫情,也暴露出在医疗、防疫物资等的货源采购方面也存在严重缺失,促使电子商务企业反思在全球供应链还要进一步加强布局。

 

2.互联网医疗

 

很多观点认为此次疫情给了中国的互联网医疗行业带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不可否认在这段时期这些企业一直配合医院顶在第一线,为疫情防控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但我们冷静下来思考一下,这些工作本来就是这些企业的业务范围,只是在响应速度和服务质量上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此次疫情是块试金石,一些业务沉淀积累丰富、系统成熟稳定性好的企业将经受住考验,发展脚步将越来越快,而另一部分没能够经得起实际应用场景磨炼的企业将面临洗牌。

 

3.在线培训

 

大量人员的隔离,尤其是学生,促使在线培训和网络教学开始火爆。大多数企业也为了向防控疫情贡献力量,提供了免费的平台和服务。但疫情过后是否能够保持住免费用户的忠诚度和黏度,并最终转化成经济效益是需要企业切实考虑的问题。同时该项业务也要受到国家政策的影响(教育部已明令禁止中小学提前开展网络课程的教学工作)。

 

4.远程办公

 

与在线培训业务类似,当前的备受追崇不能代表疫情过后能够继续占有市场。初始阶段如微信、钉钉、WeLink这些行业巨头旗下的终端服务器都不同程度的出现问题,使用公共网络客户端的用户体验如何可想而知。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远程办公的用户体验满意度并不高,网络卡、顿、断的情况时有发生,这也会倒逼电信运营商在疫情过后加快对基础设施的升级改造。

 

5.工业互联网

 

现场操作人员的非主动减员,将为工业互联网的快速推进创造契机,同时也将对AI和5G在工业领域的应用提出更高的要求。工业互联网的万物互联、信息汇聚、优化调度、异地协同、远程服务等方面的优势在帮助制造业产能恢复方面发挥得淋漓尽致。同时由于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受到疫情的影响,部分应用也将脱离局域网络,转而向互联网进行开放。

 

6.大数据

 

在此次疫情的防控过程中,大数据的表现让人们眼前一亮,无论是人员筛查、行迹追踪还是物资管理等方面都大展拳脚,展现了科技的力量。不出意外的话,通过此次疫情,大数据业务将迎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将进一步切入国民经济的核心领域。但同时也将带来一次行业的重新排序,在疫情期间发挥重要作用的企业将得到更多的信任和认可,而那些默默无闻的大数据企业将何去何从?

 

7.个人信息安全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全国人民为了共同抵抗这次疫情都尽自己所能配合地方政府各部门进行防疫措施,其中包括线上线下填写的多份居民个人详细信息。网络上也出现多次非官方发布的确诊患者个人信息等情况,微信、微博等网络通讯工具的普及为新时期的信息安全提出了新的挑战,普通群众的个人信息安全如何被保障这不是一个新的问题,只是在特殊时间段表现得更为突出和尖锐。

 

8.云业务

 

通过此次疫情,云业务的重要性将得到进一步的认可,各地“企业上云”的步伐也将加快。提供SaaS服务的企业短期内业务量激增,即便云服务商采取了费用减免等政策,但大量的终端客户对应用体验的要求将逼迫SaaS公司不断扩容,从而导致运费用的支出更高,与在线培训和远程办公面对的问题类似,疫情过后会有多少免费客户会转化为付费客户?反而是提供基础云服务的互联网公司、运营商会通过此次洗礼将迎来更广阔的商机。

 

9.人工智能

 

在此次疫情防控期间,大数据技术发挥出色,但经常与之被提及的人工智能技术却并没有特别出彩,所展现的也大多是基于大数据的一些算法上的成果。国际领先的人脸识别技术在各种口罩、防护镜面前难以施展,基于人的应用场景因为人的减少而无法展示真实实力。其实人工智能行业所面对的困难并非来自于技术和应用,而是上下游产业链和金融资本受疫情影响产生的蝴蝶效应。

 

10.软件产品

 

数字化产品由于是虚拟产品,所以与之前的交付模式没有太大的区别,运行维护也完全可以通过远程手段实现,会产生实际影响的是前端的市场和销售环节,由于人员的隔离将导致很多合同和交易无法实现。具有实物介质的软件产品更多是受到生产线产业工人的减员和原材料供应短缺的影响。

 

(三)受疫情影响轻微的行业

 

1.非特定场合的软件开发

 

特指不需要指定服务地点的软件开发项目,由于可以使用互联网进行异地交付,不受隔离管控的限制,包括网络众包等模式将会迎来新的发展机遇。但受制于大中型项目的交付当前仍然依赖技术人员实地进行部署实施,所以线上的交付业务主要还是以小型的项目为主。包括各种针对防疫控疫的手机APP都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但存在的问题是这些小的程序针对性很强,适用于特定时期和特定场景,无法与大型系统的兼容性和可扩展性相比,一旦疫情解除,社会经济恢复正常运转之后,它们的命运如何?

 

2.网络视频和游戏

 

行业的特殊性使得使用者不需要聚集起来,而且隔离期间大量的闲余时间催生了大量的用户群体。所要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网络运营平台也需要人工维护,在特殊时期不能及时复工可能会导致系统的稳定性较差,同时激增的用户对带宽提出了新的要求,但这些都不会成为用户在当前时期主要的关注点,毕竟可选择的平台有很多。

 

3.舆情控制

 

只要互联网一直存在,舆情、谣言就不会消失,只是敏感时期人们对网络信息的关注度提高了,才显得更加泛滥。究根结底,这属于精神文明范畴,主要在于管理和疏导,技术手段只是辅助措施,并不会因为疫情显得更加重要也不会由于社会稳定而无关紧要。

 

4.智能产业

 

智能产业本身主要是受到上下游供应链的影响,在技术研发和创新方面不会面临太多的冲击。但通过此次疫情,人们会越来越依赖于智能化的设施和应用,越来越多非人工操作的需求会被提出来,政府机构会希望通过智能化手段简化业务审批流程,同时也希望城市治理能够进一步实现智能化,减少对人工的依赖性,从而加快智能化社会的建设步伐。

 

综上可见,面对此次疫情,人工参与度越高的行业受影响越严重,产业链节点越多的行业越容易受到影响。据调研材料显示,绝大多数企业对于今年的营收都缺乏信心,悲观的企业预计营收将减少20%,乐观的企业预计也要受到7%的影响,而且这还是以4月份疫情解除、员工没有大幅减员、迅速恢复正常生产的情况作为参考做出的判断。

 

四、面临的机遇

 

事物都具有正反两面,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的负面影响显而易见,但大难兴邦,通过此次考验,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行业或许也将迎来一次弯道超车的机遇,尽管这个机遇来得让我们猝不及防,来得勉为其难。2003年SARS过后互联网的高速增长使我们在当前疫情面前更有底气和信心,大数据等新兴技术则成为我们今天科技抗“疫”的神兵利器。

 

(一)部分行业将产生新秩序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大型企业和各领域的领军企业抗冲击能力明显要比中小企业强出几个量级。维持国家经济秩序和社会经济稳定的核心工程还是要由这样的企业来充当中流砥柱,中小企业更应该专注于某一细分领域深入耕耘,服务于国计民生的细枝末节,各司其职,错位发展,共同为两个强国建设战略目标服务。

 

(二)医疗信息化将被赋予更高的期望

 

通过此次疫情,我们都要深入反思我们认为的信息化是否真的达到了我们所期望的水平?实现网络化的医疗系统是否就是医疗信息化?最后真正决定这种战“疫”胜利的是人,是国家的关键决策,医疗信息化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起到了什么作用?我们希望再一次面临类似情况的时候是一套无懈可击的系统与我们并肩战斗,而不是通过这样的场景来查缺补漏。

 

(三)大数据等技术将进更加得到发展

 

在这次疫情期间,没有大数据技术,防控部门不会这么轻易就能了解大多数疑似人员的活动路径,我们也不会及时知道哪些地区要回避远离。当然这只是大数据技术发挥作用的一小部分,但我们同时也发现了在全国范围内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数据采集盲区,这也将促使技术手段的更迭加快。同样受益的还有AI等,科技的力量使我们面对病毒不再赤手空拳、以身相搏。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技术的发展正当其时。

 

(四)办公电子化进程将大幅度加快

 

无论是政府机关还是企事业单位都将加快办公系统的全面电子化普及,精简办公流程,最大限度降低人为因素的影响,OA系统将进一步完善功能,除核心业务系统依然会备份在本地以外,云服务器将备受青睐。但远程办公、视频会议系统不见得会迎来爆发期,一是因为很多企业将之作为备用设施并无依赖性,二是一般成规模的企业都已有类似设施,三是现在微信、钉钉等程序自带的功能基本能够满足小规模的用户量需求,四是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用户对此类系统的满意度也并不高。

 

(五)国内软件产业将空前团结

 

受PHEIC影响,中国的软件产业一定时期内在国际上将遭受一些非议,并产生一定的负面效应。但这也将有利于中国的软件企业协同合作、抱团发展,更关注中国的国情和国计民生需求,以切实解决自身发展过程中的实际问题为出发点,形成独有特色与产业优势,参与国际市场竞争。

 

(六)推动新的财税优惠政策出台

 

“鼓励发展软件和集成电路产业”的4号文到期后,有关软件产业新的财税优惠政策迟迟没有出台,对软件产业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本次疫情更是雪上加霜,将对整个软件产业发展造成极大的打击,软件企业将举步维艰。在危难时刻,现在亟需出台行业性的财税优惠措施帮助企业走出困境,振奋人心,继续保持旺盛的发展势头,从而充分发挥软件的支撑和引领作用,带动其他行业在疫情过后强势反弹。

 

五、企业需要解决的问题

 

面对疫情,能够出力出钱出人的企业都做奉献了自己所能,不能参与一线疫情防控的企业也能够积极响应国家和地方政府的号召,配合延迟复工、开通网上办公等措施,严防疫情蔓延。

 

这些企业做出了贡献,也承担了极大的损失,我们也收集了软件行业众多企业针对当前疫情影响所发出的呼声,希望国家行业主管部门能够及时出台相关的政策,安抚企业、恢复信心,保障企业正常运营,从而保证员工稳定,保证行业健康发展,保持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

 

(一)减轻企业负担

1.办公场地费用的减免;

2.减免税费(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所得税、增值税等);

3.缓缴社会保险费;

4.加大补贴研发成本的比例。

 

(二)加大金融支持

1.信贷余额不下降;

2.融资成本不增长;

3.拓宽直接融资渠道;

4.优化融资担保服务。

 

(三)保障生产运营

 

1.实施援企稳岗政策(对不裁员或少裁员的参保企业,可返还部分上年度实际缴纳失业保险费,人员增长的按应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定比例予以补贴);

 

2.保障企业安全生产需求(帮助企业协调解决防疫物资需求,加强防控工作技术支持,保障企业生产必需的用水、气、电、油等要素)。

 

(四)加强政策支持

 

1.加大政府采购力度;

 

2.加大开放地方市场;

 

3.提供法律支援服务(出台涉疫情防控公证事项为受疫情影响的企业,尤其是海外业务提供专门公证等服务);

 

4.缩减项目审批流程(如招投标、工程结算审计等)。

 

以上政策在部分地方新近出台的应对疫情支持企业发展的有关政策中都有提及,但绝大部分仅支持中小微企业,鲜有明确对大型企业的支持方式和细则。希望行业管理部门能够加强监督,督促各地严格贯彻落实有关政策,同时能够针对不能享受地方性支持政策的企业出台行业性的政策法规,扶持企业渡过难关。

 

中国软件行业协会

2020年2月

 

2020年2月18日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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